昨天(7 月 1 号)学校举行了毕业典礼,媳妇儿也为我和父母办理了入校申请。抱着小童童,我们一起参加了人生中第一场博士毕业典礼。
看着前排乌泱泱一片红色博士服,也是感慨颇多。自己的梦想,在另一个人身上成为了现实,算是命运的另一种注解吧。
我和童童参加典礼的核心任务,是随时充当媳妇儿拍照的工具人;父母则是抱童童的后备力量。没有我们,就是干巴巴的博士毕业;有了我俩,她就是学术事业双丰收的人生赢家。哈哈哈哈~
媳妇儿实在太忙了。学校典礼结束后,又要赶学院的典礼。下午回到家,还没坐稳又得陪童童玩耍。
作为媳妇儿读博一路的见证人,翻看着典礼的照片,真是感慨万千。
2022 年 10 月之前,她似乎并没有坚定读博的想法,偶尔讨论几句,也都是一笑带过。
直到疫情封控最严重的 11 月,某天下班回家,她说:“X主任说,刘老师今年有两个博士招生名额,要不要报名?”
我对她读书这件事一贯的态度就是:报,有希望就报,何况还是X主任推荐的。
另外,媳妇儿对刘老师也早有了解,印象一直很好。
那时候已经快 11 月底了,12 月 6 号考试(线上),时间非常紧,还得兼顾工作。最初几天,她白天上班,晚上回家学习到很晚,时间紧张,弄得很焦虑。
很巧的是,大概在 12 月 1 号,突然下班说,医院发生了感染病例,监控显示她曾和感染者同乘一部电梯(非同一时间)。医院说,有可能也要强制隔离。
惊魂未定之后,最终通知:非同一时间的时空交叉,居家隔离 7 天即可,居委会定期上门做核酸。
工作和学习两头难兼顾的时候,偏偏来了这样的机会。直到今天,都觉得像是冥冥之中上天给的一次助力。
媳妇儿确实努力,也真的辛苦。终于,在 12 月 6 号,她得到了面试通过的好消息。
到 2023 年 9 月正式入学前,日子一直平平淡淡。我也在 2022 年 12 月解封后,继续开始两地通勤的奔波。
现在回头看,那半年多大概是我们俩,尤其是媳妇儿,最自由、最放松,也玩得最开心的半年。
3月卖了房子,5 月去了唐山,7 月去了巴厘岛,8 月去了沈阳,还看了她最爱的 五月天 的演唱会。
2021 年结婚之后,无论疫情还是工作,都让我们很少有机会一起放松、旅行。
入学之前,一直幻想:我们终于不用异地了,可以一起快乐地探索 北京 的吃喝玩乐,所以特意租了离学校最近的房子。
但生活并不总如想象中那般美好。
从媳妇儿这边来说,2023 年 9 月入学后开始焦虑选题;10 月开始备考雅思,一战、二战、三战……一直持续到 2024 年 4 月。
这半年多,她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。七点多起床,晚上10点多到家还要学。偶尔吃顿好的,睡个懒觉,她都会充满负罪感。
到了 2024 年暑假,就想着放松一下,于是去了 普吉岛 玩了几天。
回来后,她脚部发炎、溃烂,硬生生忍了半个月才好。紧接着,又得知怀孕了。
本该是天大的喜讯,可科研+养娃,接下来的辛苦无法预知。
媳妇儿是真的倔。“出国还是养娃,我总得要一个。”
孕反最严重的时候,她还要去同仁医院实习。实习结束,又要下社区做多中心人员招募,数据采集。
恶心、身体不适、吃不好、睡不好,不敢坐车,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赶地铁。
很多次实在撑不住了,打个车。一路强忍着恶心,下车直接呕吐,吐完还要继续到社区工作。经常忙完一天回到家,早餐的包子还在书包里。
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条件有限,中午犯困没有床,只能在会议室拿几块泡沫板铺在地上,枕着书包勉强休息。
一天又一天,直到深秋。
到现在我都不知道,媳妇儿到底是靠什么撑过来的。
不去社区的日子,她在学校忙到很晚。听得最多的,是图书馆的闭馆铃。
单是学校的事,已经足够辛苦了。
可 2024 年 11 月初,偶然得知可以自主申请 CSC 项目,只要找到愿意接收的院校即可。
媳妇儿做事一向雷厉风行。
很快,欧洲、亚洲、美洲顶尖院校的套磁信就开始一封封发出。每联系一位导师,就意味着要读大量相关文献;一旦有进展,还得准备英文面试。
从 11 月底到 2025 年 2 月,功夫不负有心人,最终拿下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、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等多所院校的 offer。
我这个小菜鸡,只能一路看着媳妇儿过关斩将,鼓掌鼓到手麻。
时间来到 2025 年 5 月 13 日。
惊魂一夜,剖宫产,小童童出生了。
医院还不让陪护。
出院后请了一个月保姆,十多厘米的伤口横在身上,还要给小崽子喂奶,承受自身的虚弱和嘬奶的撕扯。
家庭空间有限,没有父母家人在身边,只有我一个人傻呆呆地围着转。
每次看到网上那些全家陪伴坐月子,做营养餐的视频,都会觉得,媳妇儿得到的太少,失去的太多。
到了 7 月,媳妇儿要开始准备中期答辩;8 月开始论文数据收尾工作,一直忙到 10 月。
之后开始找工作。
再加上某些原因,父母离开了 北京,带娃一下子没了帮手。
可日子总得过下去。
白天媳妇儿去学校,我在家给娃喂奶、换尿布。到了晚上,忙碌一天的她还要从学校给我带饭,然后接过孩子哄睡到半夜。
经常是一进门,来不及换衣服就开始哄孩子。
白天涨奶憋的难受,回来给孩子吃母乳又嘬的生疼。
好不容易童童睡着了,一个人又抱着电脑去客厅,改论文,改 PPT 到凌晨两三点。
幸好那段时间童童睡得比较稳,半夜基本不哭,能一觉睡到七八点。媳妇儿能勉强凑够五六个小时睡眠。
我们两个人带娃,媳妇儿还要同时应对学校、老师、毕业论文、找工作……
这种兵荒马乱的生活,一直持续到 2026 年 2 月,父母来了才有所缓解。
带娃是一件极其细碎、极其操心的事,远不只是疲惫那么简单。
3 月初,童童第一次生病,发烧前后持续一周,全家都不敢松懈。
后来随着童童长大,开始黏人。即便白天有老人带,晚上看到妈妈,还是会粘着不撒手。
哪怕我这个给她擦屎把尿、一手带大的爸爸,也替代不了一点。
所以每天晚上到家,媳妇儿脱完鞋,来不及换衣服,又要开始哄孩子、陪童童玩。
其实这样的节奏,从童童出生起就一直如此。
养孩子,最累的永远是妈妈。
前几天家里人轮番感冒,小童童感冒还没好,媳妇儿又病倒了。
她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,顶着昏沉沉的脑袋,还要被童童像小猪仔一样拱着吃母乳。
稍有不顺,童童还会哇哇大哭。
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消耗,都到了顶点。
“高儿,你把童童抱出去一会儿,让我歇会儿。”
一年多了,我很少听到媳妇儿说这句话。
看着她眼里的泪水打转,心里特别难受。
后来媳妇儿讲,你带童童出门后,我跟李 X 说:
“哥,我都要崩溃了。”
刚才,媳妇儿发来信息:
“老公,我毕业证,你看吗?”
我打趣地回:
“搂一眼,看看花钱办的证儿真不真。”
她回:
“保真的。”
下楼看到那大红封皮下薄薄的一张纸,鼻尖瞬间一酸。
这不是我的毕业证。
媳妇儿却总说,里面有我一半的功劳。
心里很清楚,我最多只是陪伴,在她疲惫时搭把手而已。
真正扛着压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,始终是她。
多少次拖着疲惫的身体四处收数据、做访谈;多少次在童童睡着后又爬起来改论文;又是多少次崩溃落泪之后,才换来这薄薄的一张纸。
毕业典礼上,校长拨穗时说:
“学业成了,孩子也有了,双丰收啊。”
身边朋友、同学也夸媳妇儿是“人生赢家”。
可我知道,这世上从来没有轻轻松松的人生赢家。
所有看起来的云淡风轻,背后都是咬牙坚持。
媳妇儿总说自己做事没有规划,像浮萍一样,飘到哪儿算哪儿。
可在我看来,她从不声张,也不抱怨。
她只是把踩过的每一步、走过的每一天,都拼尽全力。
如果人生是一棵树,那么最美的果实,本就该属于这样的人。
写到这里,我还是找不到足够准确的词去形容她。
我想,她大抵是个伟大的人。
菜狗
2026-07-02这真真是双喜临门额,沾沾喜气
小彦
2026-07-02博士毕业,太强了,毕业后是打算在国外发展么
WebersonGao
2026-07-02@小彦 先安心在国内当个牛马,以后再说
obaby
2026-07-02博士,真厉害啊。佩服,佩服。五体投地的那种。
WebersonGao
2026-07-02@obaby 哈哈哈,我也佩服能读书的人